第118章 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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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承看着那罐发黑的饴糖被小孩一点点倒进了陶碗里,他在心里默默把滤糖的步骤又过了一遍。 黄泥水吸附杂质,木炭过滤残留,重结晶提纯。 这套流程他上辈子在化学课上学过,也在论坛上见过人用古法复原过,但亲手操作还真是头一回。 亲兵很快提着满满一桶黄泥回来了,泥里还混着几根草根和一只正在拼命往外爬的蚯蚓。 马承把蚯蚓挑出来扔回桶里,让亲兵把黄泥敲碎了泡在水里搅成泥浆。 黄泥很快在水里慢慢化开,水的颜色从土黄变成浑浊的棕黄,泥浆在陶盆里打着旋,草根和碎石则沉到了盆底。 老汉蹲在门槛上看着他做这些,嘴里那截草茎嚼了又嚼,渣从嘴角掉出来他也不捡。 他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将军,这黄泥水真能把酸糖变甜?黄泥不是脏东西吗?”他问。 马承把黄泥水倒进饴糖里,用筷子慢慢搅着:“放心,黄泥不吃糖,只吃脏东西。” 正说着,糖液里那些发酵产生的有机酸、氧化变黑的色素、存放时落进去的灰尘,已经在被黄泥的微小颗粒吸附住,随着搅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 陶碗里的糖液从浑浊慢慢变得分层了,上层开始透出一丝乳白。 马承又搅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这才停下来,让泥浆去自然沉淀。 老汉伸着脖子往碗里看,看见碗底积了一层黑乎乎的泥渣,碗中间的糖液是浅金色的,碗上面那层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,像是米汤放凉之后凝出的那层米油。 三层颜色清清楚楚地分着,从上到下,从乳白到浅金到棕黑,像是有人在碗里画了一道渐变的虹。 “怎么还分层了?” 老汉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,指着碗里那三层颜色,“最上面那层白的,是糖吗?” “是糖,最上面那层最干净,脏东西被黄泥裹着沉下去了,越下层越脏。” 马承边说边用勺子把这层乳白色的清糖液舀出来,倒进铁锅里,架上灶台用小火慢慢熬。 水分一点点蒸发,锅沿上开始结出一圈米黄偏白的糖霜。 又熬了小半个时辰,糖液这才变得粘稠了,马承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,甜的。 “成了。” 他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,把糖块倒在案板上,用刀背敲成几块。 断面是白色的,带着细密的糖晶颗粒。 小孩从门槛上跳起来,凑到锅边往里看,老汉也站起来,盯着锅里那层正在凝固的浅黄色糖块,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。 “将军,你这……你这是怎么弄的?” 老汉的声音有点颤抖,“黑的变成白的,这不是变戏法,这是神迹啊。” “不是神迹。” 他拿起一块递给老汉:“以后你们的饴糖放久了发酸,也可以照这个法子弄出来,这样糖能存更久。” 老汉接过那块白糖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。 他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榆树皮,指节上全是干裂的口子,那块白色的糖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白,白得有点刺眼。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掐了一小块放在嘴里,闭上嘴,腮帮子动了两下:“甜的!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那些糖渣,有几粒细碎的白糖碎嵌进了他指缝的干裂口子里,和黄土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颗是糖哪颗是土。 他把手指伸到嘴边,用舌尖舔了一下指缝,把糖渣舔下来。 舔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缝里还嵌着几粒,他犹豫了一下,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,然后把手缩进袖子里。 那些糖渣没有被他蹭掉,只是从指缝挪到了袖口里侧的粗布面上,粘在那里,等下次他想起来的时候还能再舔一下。 然后老汉又蹲回门槛上,继续嚼他的草茎,但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用草茎的涩味压住嘴里那股陌生的甜。 他嚼了一会儿,忽然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缝,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拈起一粒嵌在干裂口子里的糖渣,凑到眼前看了一眼,确认那真的是糖,才放进嘴里。 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,直到指缝里的糖渣全被拈干净了,他才把手重新缩回袖子里。 马承回过神来,他把剩下的糖块全递给小孩:“拿去给你婶婶,泡水喝,一会就能醒。” 小孩捧着糖块跑到灶台边上,笨手笨脚地掰了一小块放进碗里。 他掰得太用力,白色的糖渣溅在灶台上,他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