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暗度陈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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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三夜。 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肩背,在这一刻,彻底垮了下来。连日来的焦虑、犹豫、恐慌、两难,在看到这道军令的这一刻,全部烟消云散,心里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踏实。 丞相的指令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 他的核心任务,只有一个——死守列柳城。 不用弃城,也不用出城野战,更不要用拿麾下八千弟兄的性命,去做断后的诱饵,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。只要他守住列柳城,不让郭淮西进半步,他就完成了丞相的嘱托,就对得起大汉,对得起北伐的大业。 既然如此,那他就没有任何可顾虑的了。 死守列柳城是他的核心任务,可丞相没说,不许他偷偷分兵去支援南山的王平和马承。只要他把列柳城的戏做足,把郭淮死死瞒住,不让他察觉到城里的兵力变化——那他偷偷把三千精锐送到南山,不仅不违背丞相的军令,反而能和南山蜀军形成掎角之势。 一边是他守着列柳城,死死挡住郭淮的西进之路;另一边是王平、马承在南山死死钉住张郃的五万大军。郭淮和张郃两军不能汇合,不能东西夹击,就只能各自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这不仅不会影响丞相大军的回撤,反而能给丞相的回撤上双保险。 “好!好!太好了!” 高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一把抓起案上的竹简攥在手里。 他眼里的愁云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刀锋一般的锐光,和不容置疑的果决。他大步走到厅门口,一把拉开厅门,对着门外的亲卫高声道: “传我将令!立刻召集所有军侯以上将领,半个时辰之内,到帅府正厅议事!违令者,军法处置!” “诺!”亲卫立刻抱拳领命,转身快步跑了下去。 半个时辰之后,帅府正厅里,站满了列柳城的蜀军将领。一个个身着甲胄,身姿挺拔,听到高翔念出的丞相军令,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。 这些日子,他们和高翔一样,天天提心吊胆,既怕郭淮攻城,又怕丞相下了断后的军令,现在有了丞相明确的死守指令,所有人心里的石头,都落了地。 “诸位,丞相有令,让咱们死守列柳城,挡住郭淮西进。” 高翔站在主位上,目光扫过众将,声音铿锵有力。 “可咱们不能只守着这座城,坐视南山的袍泽在绝境里孤军奋战。” 他把马忠带来的南山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,又把马承的信递给众将传阅。 竹简在将领们手中传递,有人看完握紧了拳头,有人眼眶发红,有人深吸一口气把竹简递给下一个人时手指微微用力。 信的最后一行,马承的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,像是趴在膝盖上写的:“南山能守,但守不久。若援军不至,承与王将军当与阵地共存亡。承年十七,尚未娶妻,唯憾不能见丞相克复中原之日。父马谡之过,承以血洗之。” “将军!末将愿带人马去南山支援王将军和马小将军!” “将军!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袍泽在南山拼命!不就是郭淮那老狐狸吗?咱们给他演一出戏,瞒住他就是了!” “末将愿领命!就算是爬也能把弟兄们带到南山去!绝不给将军惹麻烦!”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,高翔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抬手压了压,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 “我意已决,分兵支援南山。” 高翔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“但咱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,要给郭淮演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。” 他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在列柳城南面那条蜿蜒的樵道上。指尖落下的位置,正是马忠来时走的那条秘径。 他要从八千人马里,挑选出三千最擅长山地作战的老兵,个个轻装上阵,只带兵器、弓弩和三天的干粮,分成十队,每队三百人。 白天,列柳城依旧大张旗鼓,好像全军正在操练,其实是营寨里的稻草人穿上蜀军甲胄站在营墙和城头,远远看去和真人一模一样;炊烟也照常升起,营门按时开关,让郭淮的斥候看不出半点破绽。 夜里,分批把士兵往南山送。每次三百人,走那条最隐蔽的樵道,一夜就能赶到南山和王平、马承汇合。樵道沿途有马忠带来的南山暗哨标记,岔路口石头上刻着方向,险要处有布条系在枝头——绝不会迷路,更不会触发魏军的封锁线。 为了把戏做足,他还会时不时带着人马在列柳城下和郭淮的斥候小股接触,打了就退,绝不恋战。让郭淮越发觉得,高翔的全部兵力都在列柳城里,只想固